关于《记忆雕刻》

前言：

这是一部个人情感色彩很浓重的小说，它所讲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两个人的故事，他们的故事具有代表一部分唯美主义、浪漫主义、喜好幻想、思想偏执、行为极端的人，这些人会在瞬间轻易的被某种强烈的情绪左右情感，这部小说通过爱情的线贯穿着亲情、友情；穿行着城市、乡村；讲述着社会、个人；矛盾着虚拟与真实。面对财富与贫穷，两个人的决定促使成为统一个体。面对理想与事业，他们又是两个独立运转的车轮。

论七十年代生人，或论其他几十年代生人，这样的题目，早就应该流失在干涸的口腔中那些唾液爆裂的泡沫里。只是记录两个人的感情世界，现实生活状态，矛盾挣扎的心理，以及属于七十年代中期出生成长的个别人的故事。

这部小说历时 年完成，真实的记录着两个七十年代中期出生成长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新一代中流砥柱中最无能的人，他们有着一定的文化基础，有着被长辈称为“一瓶子不满，半瓶子还逛荡”绰号，自以为是，嚣张的心理，卑琐的行为。

在他们的眼中，成功并不代表财富，并不代表幸福，哪怕不屑各种劝解而终究一死的人，对他们来说其行为都是成功的一种表现。在他们眼睛里，山河之美、疆土之博、生命的微薄脆弱总是久久不能挥散的阴霾，是身体上注定永不消失的伤痕，于是他们总会问“爱情是什么？生活是什么？你是什么？我是什么？”他们从小就熟悉了《十万个为什么？》于是成长的过程里，为什么就成为他们要求答案的借口，而答案往往就在他们的手心里攥出了最后一滴汗。

在他们的脑袋里，人是不存在的生物，他们看别人是人，而看自己就成了神、仙、道、佛、妖、魔、鬼、精、怪，总之在他们的脑袋里，自己根本就不是人。是可以飞翔的、可以融入所有的一种物质，他们总愿望自己变做空气、海水、石头、小虫或者其他什么，甚至会幻想自己是某种颜色。穷尽一生所学，他们将脑袋放在生命的河里摆动，而他们忘记，那河孕育的不仅仅只有鱼，还有生命的智慧与文明。总有这样的时候，他们不相信文明、不相信生命、不相信爱情、不相信自己、更不相信别人。也总有这样的时候，他们相信历史、相信迷信、相信谎言、相信执着、相信时间。生命总是在变着花样的开玩笑，总是在他们相信的时候给他们错误答案。在他们不信时，又让他们嫉妒别人所能拥有的一切，甚至眼生生的疼了脑袋去做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于是偏执、于是固执、于是极端、于是自负、于是自卑、于是自以为是、于是不伦不类的什么都不是。

在他们的生活里，对冒险有着出奇的激情，渴望冒险，于是“驴客”成为他们这一代中相当一部分人羡慕甚至崇拜的偶像。热衷于原始，并立志走遍所有双脚能丈量的地方，而他们又生性胆小，但凡荒漠隔壁；狂狼凶兽；高山丛林；古堡幽宅也还都是前人遗留给他们的财产。他们只是去体会，去感受，或者游玩，再或者证明自己来过这里，他们喜欢给自己加个“征服”，再给别人用无所谓的姿态说着“生命自由”。他们永远觉得自己孤独，永远寂寞的等待。等待孤独离开，等待幸福寻找到自己。于是他们行走，躲避一切让他们感觉不好的幸福，躲避一切让他们感觉残忍的孤独，他们总是相信这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就在这个时代，一定存在着另一个自己，找到那个自己就找到了生命的希望，就找到了爱情，找到了幸福。与他们来说，那个存在的自己就如同一杯毒药一样吸引他们，于是冒险的他们在用行走积蓄遇见毒药的晕厥。

在他们的心中，钱是最肮脏可耻的发明，花钱如流水是他们这一部分人的通病，不懂得计划，不懂得储蓄。他们只是知道让自己快乐。而这快乐就是一种境界，没有谁能与他们相同。“自以为是”便这样产生了。用极强的极端方式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并称为“个性”，他们希望全世界知道他们的特立独行，他们渴望被人景仰，尊崇甚至膜拜。他们喜欢炫耀，炫耀自己的个性，炫耀自己的主张，炫耀自己所有的过往，他们喜欢这样极端的行为造成的刺激感觉，象电流一样贯穿着身体、神经、头脑以及四肢。尊严在他们的嘴边很少提起，人格在他们的口是常是笑料，这社会给予他们太多美好与甜蜜，所以成为应该，所以会被忘掉，于是他们的好奇总放在黑暗得角落，于是他们会过着某种被常人称为“颓靡”的正常生活。

在他们的舌头上，刚才的那一秒已经不做数；已经成为历史；已经不复存在。在他们口腔里溃烂着性、爱、情、钱、成功、地位等等，他们唾弃鄙夷，用一种不屑一顾的表情经过大大小小的城市去到山野乡村，用朝圣的心态面对大海，除了白色的沙滩，或许真的就能找到春暖花开？是因为海子去了，三毛去了，他们这部分人已经开始调笑琼瑶，他们也不再枕着安妮宝贝睡觉，他们也有比卫慧更为胆大的尝试，只是他们不说，在他们的舌尖上只会说过去了，是的，过去了，对与自己无关的所有都将成为过去。而关于自己的，即使出生前，他们都会蠕动嘴唇象才开始生命的婴儿一般拼命吮吸，妄图得到更多。他们是自私的一部分，他们是狂妄的一部分，他们是孤独的一部分，也是现实中独特的一部分。

他们的一切，都在用生命的锥凿一点点的雕刻。记取这个时代，这个社会中还生存着这么一部分人。

《记忆雕刻》

一.窗台的阳光

蓝出生在威海，对于海，印象已经模糊了。

能记得哥哥在冬天带着她去捉虾，叉鱼。湿了棉裤跟在哥哥的背后弯着幼弱的腰回家。 然后被妈妈发现，然后倔强的抢夺妈妈手里的笤帚，一个劲的喊着“不许打我哥哥。”

哥哥属牛，大蓝五岁。

再想，蓝似乎想不起什么。

妈妈问蓝，“还记得窗台么？”蓝大笑起来，用纯熟地道的山东口音与母亲对起话来，“妈，我小的时候是不是被你用绳栓在窗台上？”母亲背对着蓝整理着衣服，声音弱小，能听出母亲的声音哽咽了。“你小的时候可遭罪了，你哥哥刚能干点活，你又小，家里紧张。你爸不在家。全都指着我吃饭。可委屈你了啊。”蓝的眼睛红了，为自己儿时被剥夺的快乐时光，也为自己理解到母亲的苦处。四人帮刚被打倒的年代，农村的生活可见一斑，尤其一个女人要拉扯着两个孩子，照顾着家中长辈。

母亲转过身时，蓝的眼睛迅速扫过她布满皱纹的眼角，那里还噙着泪。于是蓝扑到母亲的怀里，“那时候不懂事，也不记得，看你！”母亲笑了，“蓝啊，这次可是出远门，上学还需要什么东西？妈给你收拾去。你啊，都快29了，还让妈担心你。好好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小的时候成天皮，现在又要学什么习？看别人家，你这么大的姑娘，孩子都几岁了。我和你爸就是为你操心，成天为你操心，你说你爸的身体不好，你走那么远，要个人照顾都照顾不到，你嫂子又怀着，你哥他们在威海，来来回回的多折腾……”

蓝撤出身，她很烦母亲在她的事情上小题大做，每每要做出一项决定的时候，母亲总会这样絮叨个没完，蓝懂道理，知道母亲为了她好。可脑袋总有个小妖精跳啊跳的喊，总不能随便在街上抓个男人嫁了吧？没有说其他的话，蓝带在躁烦的表情在母亲整理好的一堆衣服上瞄了一眼，“妈，我自己收拾，讲讲小时侯的事情吧。我想听。”

母亲将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认真的回忆起来，父亲的鼾声震天的响起。母女相视一笑，母亲好象就是被这鼾声带去了回忆的河。

蓝的父亲是军人，母亲因为家有老小；有土地；就没有随军。所以儿子的名字叫军，带着某种希望，哪个女人不愿意与自己的丈夫厮守？而在农村，女人对爱情的感觉似乎很是浅淡，意识中，孩子就是丈夫的影子，有孩子，就有家，有家自然男人要回家。不论是兵不是兵。或是这样的念头让母亲固执的劳动着，为着孩子老人，责任就成了不需提及的事情，默默中责任更重的成为应该，于是老人孩子都不觉得多么伟大，回忆时，母亲思想也还如当年般的轻松，她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伟大的地方，她的眼里，伟人才是伟大的。

蓝才听开始就已经泪水连连，在心里无数次的歌颂母亲，蓝的小妖精甚至在脑袋里喊，“妈真伟大，如果她不是成天絮叨我，就更伟大了。”于是蓝哭了笑，笑了哭，为自己奇异的思想，为母亲的伟大。

母亲说，父亲很少有机会回家，哥哥在某些时候就成了蓝的父亲母亲，领着蓝的小手出门，牵着蓝的小手回家。给蓝扣扣子，系鞋带，擦手，洗脸。甚至把蓝藏什么地方栓起来再去打架，打完架又东奔西跑的给蓝找些小人书，这养成了蓝爱看书的习惯。有时候找不到，哥哥就一路唱歌，蓝长大后就一直喜欢听歌，什么都听，只要好听，蓝就会闭起眼睛。哥哥唱好听的歌子时都会有阳光，斜斜的倒在眼睛上，眼皮暖暖的，似乎有感觉光线穿透了那层皮肤，轻轻抱住眼球。蓝一直深深记得第一次哥哥唱歌时，太阳的温度，那是她懂事以来第一次用眼睛感受太阳的温度。当然，这是蓝大些以后，家里也不是那么紧张，蓝还记得，哥哥带她去抓鱼虾的日子，母亲是比较快乐的。听说父亲转业会分配去中原油田。城市，那个时候还没有在蓝的脑袋里有什么概念。

母亲不想说了，她总怪蓝打断自己的回忆，“你这个孩子，是你讲啊，还是我讲啊？你都记得，我就不讲了。睡觉去。”母亲装做要起身离开的样子，从沙发里努力弹起，被蓝镇压住，几次虚假的挣扎后，母女笑了，蓝发着嗲说母亲上了年纪怎么象孩子一样可爱，母亲笑着不承认。蓝缠住母亲让她继续讲，母亲静了静神，回忆起记忆中关于蓝那些不同寻常的往事，“蓝啊，你小的时候可是有一件事情让全家人都记得。你爸当时还说，这孩子可了不得，以后可是个绝情的丫头。说什么她可就敢干什么。”蓝怎么听都觉得不舒服，急切的要知道是为什么，“妈，我怎么不记得？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那年你姨结婚不是？是怎么搞的没人管你，你不记得？”母亲望着蓝，还抿着嘴，似乎在敦促蓝也努力的回忆，蓝茫然的望着母亲嘴角，“到是说啊，我不记得，我姨结婚怎么了？妈你要急死我啊？”母亲好象确定蓝记不起了，才咂了口水，如讲评书一样开始了。

“你姨结婚那天，忙的很呐，人又多，事又杂。全家忙里忙外，哪里有人顾得上你？你就自己个猫在那玩。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大人要去闹洞房，你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非要去，非要去。不让你去，你还不干。别人都说闺女家家的委屈了就哭呗，你还就不哭。拉着你姨的衣服角角一个劲的说你也进去。谁啊那是？忘了，说了一句，‘你不许进去’。还唬这个脸。对了，王树德。你爸的战友，也是你姨夫的战友。你就来劲啦！你说了一句话，完了你就做了一件事。闹得大人洞房没闹成，尽给你闹了。”

“我说什么？做什么了？”蓝突然兴奋起来，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母亲径自端起水要喝，蓝不让，固执而安静的争夺，母亲终于说，“你这个死丫头，你要不让你老娘喝这口水，你就一辈子别知道。”蓝赶忙撤了手，卯足了劲的嗲着母亲，“说嘛，妈怎么这么小气？以前不这样的！哼，不讲，我就睡觉去。”母亲的兴头被调起来哪能这么快就放？杯子立时就哐当砸在桌子上，“我又不是不说？急个猴一样。想怎样？人都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你那个时候偏偏是个五岁，谁能看出你将来是个什嘛？”

蓝是真的急了，挣脱母亲的手站在沙发边，“妈你不说，我也不听了，磨磨蹭蹭的，怎样？”母亲在蓝成人后一向是宠溺她的，再者回忆的河才泛滥，又怎么会不再继续徜徉？

“你说啊，你说你们不让我进去，我就尿裤子，说完，你还真的就尿了。闹得我和你爸脸都红了。那些叔叔阿姨都笑得东倒西歪的。你说你这个孩子吧，怎么打你，怎么骂你，你不哭。你要说个哭，还就真的去哭。所以你说尿，我说了个不好，没来得及抱你就尿了。所以说你爸爸后来说你啊，以后一定是个敢说敢做的绝情孩子。”母亲笑的很大声，盖住了父亲的鼾声，或是吵醒了父亲，他在那边的屋子里粗重的咳嗽几声。

蓝通红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是我做的？不可能。”母亲点着头，“你以为？你哥都做不出来啊。都是你哥成天讲什么英雄，英雄。你以为说尿就尿就是英雄？”母亲的笑声弱了下来，“说实话，不是你这骨子劲，你也活不到今天。小时侯，妈真的亏待你。”蓝总说乐极生悲这句话，可能总是因为母亲笑过之后会想起什么难过的往事。

蓝沉默的等着她幼小无知时那些不曾雕刻在记忆中的往事。

“家里忙的时候，我总会拿条布绳啊什么的，把你栓到窗台上。谁家的孩子也没遭这罪。窗户不是能看见外面吗？屋子里潮，窗户能见太阳。你成天就坐在窗台上。哎！提起来，妈就觉得对不住你。”蓝把母亲拦进怀里。安静的几乎没有呼吸，她在等自己慢慢从母亲的回忆中走出来，那段自己隐约又不曾熟悉的时间。

母亲说，一次收工回家，看见蓝被绳子拦腰栓着吊在窗台下面，脸憋的通红，嘴唇都紫了，脑袋上的血管很明显的鼓暴着，却还笑着叫妈，解下蓝时，蓝的手脚几乎没有知觉，惨白惨白。母亲心疼的落泪，血液突然从蓝的口腔鼻子喷涌出来，吓着了母亲。农村总有一些没有来由的土方，母亲之所以敢把蓝栓在窗台上，自然也该有能力救回孩子。

哭，让蓝哭。

蓝就是不哭，直到哥哥背了书包回家来，“妹，革命的英雄战士说哭就哭。”蓝哇的一声哭了。

蓝再次被母亲栓在窗台上的时候，母亲多加了一条绳子，是窗棱与腰的直接结合。母亲问蓝，从窗台上掉下来吊着的时候怎么不哭？母亲想或许旁边的知青能听见。蓝指着早晨的太阳，“太阳公公笑，花也笑，鸟早早，上学校。”母亲的泪就控制不住的落了，哥哥是这样唱的，蓝记得那歌子里有太阳，记得有学校。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清晨早起我们上学校。”

母亲睡了，就歪倒在沙发里，蓝身边。她累了，讲了那么多，带着笑，挂着泪，重新把自己的女儿从记忆的河里带回来，内疚、感慨、快乐等等重重的压住母亲困乏的眼皮，让母亲睡吧。

蓝轻悄悄的给母亲盖上一层毛毯，这深秋的午后，已经不再有更多的热量支持一个上了年纪的身体独自躺着。一层毛毯能保留温度，让那些回忆在梦里继续慢慢的漂流。

在蓝的屋里，蓝靠在门背面，挂满了泪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哽咽的唱着那首几乎忘干净的童谣，母亲却记得如此牢，“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清晨早起我们上学校”反复，反复。29岁，社会这个学校给蓝太多太多。而今，她决定学习的学校是爱情给她的决绝之心。重新学习是工作前，工作时都想的问题。

一直没有决定回不回到校园，直到遇见他，这杯透明的水、这本厚重的书、这片广博的海、这潭幽深的湖，他说，蓝遇见的是爱情，是毒药，是吃人的沼泽。蓝知道的，蓝在寻找任何一种机会、理由、借口去学习，不仅仅为了学习，更为了和这个流浪行走的男人在一起。他说他是来自北方的大伟。他的眼神很温暖，总会让蓝挂了泪的想念，就如窗台的阳光那般，给蓝不哭的支持。他的眼神一旦不在眼前，蓝就失去了不哭的理由。

呵呵,精细的雕刻,期待... ...

一向可好？
很久没看你的字了。
先顶一下。

强盗你好。
很久没有来。
走了很多地方。
你可好？
海卉，小竹也不知道是否好。
我这先招呼了。

小竹来了多次，不见品的文字，
总有些失望呢，也寄希望于变化的每一天，终于等来了一个新作，期待下文。。

这是我所见的品的文字里最好的一篇，也是最后的一篇，可惜

hhui，我佩服的正是他坚持的精神，值得我们去学习

期待他余下的文章早点面浮出水面